公寓裡的溫柔生產紀實

309A2335

我們的女兒沐沐於今年三月底在家中的水池裡誕生,41週,3700公克。
多虧有照片和V8的紀錄,不然現在回想起來什麼陣痛腰痠早已拋諸腦後,我最記得的是知道女兒平安脫離我的身體,被爸爸和助產師從水裡掬起,沉甸甸地落在我胸口上的畫面。

那一天起,一個小生命正式託附於我。

這場居家生產我們計劃了整整半年,從一開始找資料爬文、拜訪助產師秀霞姐(南投恩生助產所)、閱讀相關書籍、參加產前教育課程、準備生產的用具,還有孕期不間斷的規律產檢,以及與家人不斷地溝通……等等,關於選擇居家溫柔生產的原因可見《我們為何選擇居家溫柔生產?》而我們的準備經歷包含生產計畫書,則記錄在《我們如何準備「溫柔生產」?》。

過了預產期還不退房的小房客

我的預產期在三月中,並在三月開始(38週)請了為期兩個月的產假,沒料到我們一路盼啊盼地,盼到預產期過了,肚皮仍舊不見動靜。我甚至無聊到在IG上搜尋#40weeks #41weeks的hashtag,並不斷google「自然催生」、「過預產期還不生怎麼辦」、「第一胎都幾周生」如此落落長的句子(句子有多長,焦慮程度就有多大)。也試了麻辣鍋、刺激乳頭(激發催產素引起宮縮)、床上運動(爸爸的前列腺液可軟化子宮頸)、貼耳穴、針灸,也聽了產檢醫師的話,去爬了大坑步道(9上10下),還跟著Youtube多位動感老師連跳了一周的孕婦有氧(撇除自己像一隻溺水大青蛙外,還滿紓壓的!)。

去爬大坑步道被山友叔叔比讚說:「加油!」

黔驢技窮的臨盆婦如我,緊張、擔憂、焦慮感作伙揉成一團,早已超越肚子的重量。在40周又5天回診產檢時,超音波及20分鐘連續胎心音監測均正常,醫師內診發現我的子宮頸已經軟化,只不過頸口位置有點偏後下方,所以幫我稍微撐開並將子宮頸往腹側勾,希望能讓產程盡速啟動。當天微微一點點落紅,下午去走了一萬步、跳了有氧、爬了三十層樓梯 ,無奈一天又過去了,我還、是、沒、生!

眼看著隔天就要滿41周了,我決定傳訊息問助產師秀霞姊,看需不需要去埔里一趟請她看看我的狀況,正巧她剛好來台中辦事,傍晚就到我們家探視。胎心音正常,「子宮頸變薄程度(effacement)很好,有60%!頸口開兩公分(dilation),快了快了!今晚就可以生了!你放心!」秀霞姊內診時這麼說道,她同時也幫我再把頸口再撐開一些,因為太想趕快生所以忍著撐過不適感,手套拔出的落紅比昨天產檢時得更多了。秀霞姊囑咐我今晚保持聯繫,同時一再安撫我要相信寶寶,寶寶真的就要來了!

落紅與陣痛紛至沓來

秀霞姊離開不久後,我們走去吃晚餐,途中開始感到肚子宮縮變頻繁並伴隨些許腹部緊縮痛,其實懷孕後期就時常會有不時的宮縮,肚子從子宮底(靠肋骨)這端開始變緊,有時硬得像顆籃球一樣,過一兩分鐘就會緩解。只不過這次好像比平常痛!

大肚超人變身!
午夜降臨,跪姿預備,大肚超人準備變身(攝於生產前一晚9pm)

午夜降臨,此時陣痛大約是3-4分痛,宮縮間隔4到8分鐘不等,有明顯的痠痛感從屁股尾椎深處蔓延開來,像是有十個美冴在用美冴拳揉鑽你的骨盆。這時阿選先幫我按摩腰背,我則三步不離產球把所有學過的姿勢預習了好多輪,最後在兩點先去床上瞇了一個多小時,朦朧之間仍握著手機計時器,相對前幾晚的平靜,竟然有股慶幸之感油然而生:「陣痛大人,您可終於來了!我等您等得好苦啊啊!」因為我知道:陣痛愈近,寶寶也就離我們越近。

凌晨三點半,從腹部及尾椎發散出來的痠痛逐漸無法忽視,我決定自己先起來拉筋伸展,上廁所時在馬桶裡又見到更多的深紅條狀黏液,此時宮縮來到五分鐘一次,中度的腹部疼痛正式登場,像是數十根小鐵絲扎在肚子上,但還行,這都還在能忍受的範圍內。

凌晨四點,陣痛頻率開始小於五分鐘,我喚醒了阿選請他準備將水池充氣,只見千手阿選一邊熱上了早餐、點上了香氛、播上我最喜歡的音樂清單,同時傳訊息給秀霞姊報告我的現況,秀霞姊立刻回覆說她準備出發,六點左右到。

在助產師團隊抵達前,住在附近的攝影師婉寧先抵達了〈她是我們的婚禮攝影師,在婚禮結束後變成好朋友〉,窗外的天光剛轉清明,她替我們拍下的第一幀畫面,是我們兩個在陣痛來臨時的環抱搖擺,還有在陣痛退去時,想到快要脫離孕婦身,就興奮期待瞇眼笑的我!

生產馬拉松開始

6:43am   秀霞姊要我去沖澡緩解一下,起身時陣痛又來,霎時間前面痛後面痠,秀霞姊叫我一腳跨床沿一邊搖擺骨盆,她在後頭幫我按摩尾椎。這時一股酸意猛然從肚裡向上泛,大概是宮縮向上頂的關係),大家攙扶我進浴室,隨即就著馬桶嘩啦啦地吐出早餐還有前一晚的咖哩。吐完之後胃脹舒緩多了。胃酸上泛與陣痛之間,我坐在生產椅上,手臂撐著牆,阿選拿著蓮蓬頭一遍又一遍淋過我的肩頸、下背和崩得緊緊的大肚子,並且在每一次的陣痛來臨時,在我身邊幫我數呼吸。

7:30am   就這樣淋了半個多小時,溫水的確稍緩了痠痛,但此刻我只想躺下來,於是起身回到床上。只見陣痛越來越清晰,潮起潮落分明有致。我側著躺下,每當陣痛來時我便說:「要來了!」秀霞姊把我的腿抬到她的肩頭上幫我按摩小腿內側的三陰交穴,配合約莫五六次的「深吸──深吐」後度過陣痛,休息時再用產球讓我的腿夾靠著休息,秀霞姊也囑咐阿選趁陣痛之間塞幾片餅乾給我吃。

309A0260
腳放在產球上休息

8:20am   在床上度過40分鐘後,我們再度轉移陣地(是說我們家真的不大,但姿勢變換之間仍讓我有種在跑大地遊戲闖關的感覺),來到客廳,我雙膝跪在瑜珈墊上,上身趴在產球上,秀霞姊在後面幫我按摩尾椎,這個姿勢是我個人覺得緩解腰痠的最佳姿勢。 

8:35am   15分鐘的按摩後換坐在產球上,旋轉骨盆,之後阿選搬了椅子坐在我背後,時而握住我的手,時而環抱著我的肚子。大夥幫忙把枕頭塞到我們之間,讓我背部可以舒服一些地靠在他身上,秀霞姊和楷琳分別坐在我的雙腳兩側,陣痛來潮時,她們便把我的腳抬高放在她們的膝蓋上,要我用力踩她們。

「你想要大便還是尿尿,隨著心走」秀霞姊說。

9:10am   又換了一個姿勢,我和阿選面對面,我手勾著他的肩頸,雙腳回勾他的小腿,屁股懸空在他兩腿之間。
「好想大便啊啊啊!」我半嘶吼地說。
「沒關係妳就解下來!」秀霞姊安慰道。她和楷琳就坐在我的屁股後方,在陣痛來時一個用手電筒查看我的會陰狀況,一個幫我按摩尾椎。

309A0401
承受太太與女兒重量的阿選

9:20am   再換個姿勢,面對助產師,兩隻腳跨坐在阿選腿上,「看到前庭了!」楷琳說。「很好!放水!」秀霞姊宣布。但接下來的腰痠變得更劇烈,我的吐氣已經變成了低吼。
9:29am   乘著下一次的宮縮,
秀霞姊進行第二次內診,子宮頸開6cm,然後聽到她說:「破水了!」 破水時我真的沒什麼感覺,出水量也沒有太多,但是聽到的時候心裡頭仍為之一振,產程接下來能夠再推進吧?

309A0419
躺在阿選肩上度過陣痛

9:30am  破水之後,秀霞姊要我去廁所解尿,順便讓阿選休息一下。這次我坐在馬桶上,一樣陣痛來時腳跨助產師膝蓋上,大概是因為坐在馬桶上,陣痛某種程度勾起我孕期嚴重便祕的不好回憶,大概就像是死命要大一條硬到不行、七天沒上的無敵巨便那樣。秀霞姊繼續催促阿選餵我吃東西,儘管我實在無暇吃,但也是那一小口一小口的進食,讓我有體力再撐一下(話說我們原本計畫要買無包裝的零食,結果還沒生就被我吃光光了XD當天倚靠的都是秀霞姊帶來的蘇打餅乾和小老闆海苔,所以回想起來在馬桶上的時光都是海苔味)。我還記得在馬桶上時問了秀霞姊:「我還要生多久,能不能中午前生?」秀霞姊對著肚子說:「寶寶你馬麻要你中午出來唷!聽到了嗎?」在馬桶上度過了近乎一個小時後,尿也陸續解出來,這回有了更多進展,第三次內診開9公分。

10:30am 在馬桶上度過整整一個小時後,我又再度躺回床上,到了這個時候,我已經習慣了陣痛的步驟,也知道要做什麼事,雖然身體在痛,但心裡感覺滿好的,有點像職場菜鳥在新工作上手之後,第二次遇到情境題時那種「我知道怎麼處理!」的感覺──陣痛來,腳抬高給秀霞姊,深吸深吐、內心讀秒;陣痛退去,腳放下夾產球,休息喝水吃餅乾。

11:00am 再次回到到客廳,繼續走稍早做過的姿勢,面對翰選,坐在他大腿上,腳勾他的小腿,我只記得攬著他肩頸的雙手已經快要無力,陣痛之間已經幾乎沒有什麼喘息時間,沒有陣痛時還是痛,然後屁股下墜的姿勢讓我超想大便!由於房間燈光昏暗,秀霞姊頭燈早已準備好,把一面鏡子拿出來,放在我懸空的屁股正下方地板上,用反射原理看我的會陰狀況。據阿選說,我的屎就這樣一滴一滴地準確大在鏡子上,助產師們再擦掉,我又大……(邊生產邊大便是非常正常的!一點都不羞恥!其實我自己在凌晨時就自行浣腸過了,但看樣子浣腸有它的極限……)。

11:15am 即將進入產程的最後一哩路,我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已經聚集在會陰處,抬著腫脹陣痛的屁股勉強轉身,「再努力一下下我們就進水池!」秀霞姊宣告著。陣痛這時幾乎是每隔一兩分鐘就來一次,我和阿選十指緊扣,欸不對,是我在用臨盆產婦的驚人握力對他的手指施以極刑。我的臉也幾乎是定格在>o<這個畫面。

309A0530
陣痛來全身緊繃,肚子崩得像座山

11:19am 都普勒超音波響起寶寶的心跳聲,141下正常,接下來不再內診,靠的是助產師的經驗來找出子宮頸全開的跡象。我內心的那個產婦早已裸奔跳進水池裡,又再經歷了三四次陣痛,我終於聽到:「好我們進水池!」啊Finally!如釋重負!

309A0529
全開前用頭燈探照情形的秀霞姊

11:25am   原來子宮頸全開的我還能走路!雖然只是短短兩公尺(還好我家不大),但也足夠讓我驚訝於身體的韌性。進入溫暖的水中,聽從秀霞姊擺位,兩腳膝蓋跨開抵著滑溜溜的泳池內牆,雙手壓著膝蓋內側把腳掰開。阿選去一旁洗手準備接生。陣痛一來,我感覺到稍早的便意變得更具象,每次陣痛我都可以感覺那團無敵巨便(胎頭)更往下推出,每次陣痛吸飽氣慢慢吐出來,大約有三次呼吸的時間,可以趁著吐長氣時用力把她推得更出來(這是我自己得出的戰略XD)。

309A0586
每一次陣痛都在倒數著與寶寶相遇

「妳的手伸進產道裡去摸!」秀霞姊引導我往下摸,一塊軟得像豆腐的東西就在產道出口附近,正是寶寶的頭。但是陣痛一過感覺就又倒退回去一些。
「推出去又縮回來了!」我有點焦急。
「正常的!她要回去吸氧氣。」秀霞姊說,「等下動作都要慢慢的,出來時不要快,讓她慢慢浮出來,不然北鼻會嗆到。」秀霞姊囑咐阿選。
在我屁股那端等著的阿選向我比了讚,意思是說「老婆我準備好了!妳就放心生吧!」在醫院訓練時接過不少寶寶,這次終於要接自己的寶寶了!

「啊啊啊────好痛痾!!!」入水池後的第四次陣痛時,我發出慘叫聲。
「慢慢吹氣、吹長喔!不出力囉!」秀霞姊提醒我。寶寶的頭來到陰道口,我又再次往下面摸,寶寶的頭好軟好軟。「宮縮的時候把氣吹出來喔!吹很長的氣才不會裂傷喔!哈氣哈氣哈長一點。」 

309A0619
屏氣凝神的準爸爸

11:42am   最後幾次陣痛,我已經毫無保留,抱著「老娘我榨乾身體也要把妳給生出來」的決心。胎頭要出來的前一刻,前人說的「會陰燒灼感」出現了,我的哈氣聲瞬間飆高。但是胎頭出來後,身體卻沒有跟著出來,原來是寶寶肩膀卡住了。秀霞姊立刻吩咐:「雙腳抬高,屁股坐下去!」當下我沒有其他選擇,照做就對了,身體往下沉,水沒過胸口。就在我還不確定發生什麼事時,下一秒秀霞姊馬上接手把寶寶給轉出來,然後爸爸和秀霞姊兩雙手合力把寶寶抬出水面,有驚無險地,一個濕漉漉、軟綿綿的小嬰兒就這麼落到我的胸口上。

309A2282
第一個擁抱,我無法克制地流淚

當真實地觸碰到寶寶後,我無法克制地流淚,她雖然晚了一拍,但終究是平安地來到我的面前。然後是一聲接著一聲的哭聲響徹了小小的公寓,我們的寶寶終於跨越了邊際來到爸爸媽媽所在的地球這一端。大毛巾第一時間遞上來包裹住寶寶,維持溫暖,楷琳從旁幫寶寶用吸球吸了一下口鼻,APGAR SCORE 8轉10。我們這才討論起這隻寶寶比想像中的大許多,身上幾乎沒什麼胎脂(大概是因為已經41週了),整顆頭因為甫經過產道,而變成一顆長橢圓球狀,小臉蛋慢慢轉為粉紅色,眼睛還睜不太開,但小小的手掌已經自然地搭在我的胸口上。我忍不住摟緊了我的寶寶,親了親她仍沾了胎膜的頭髮。

309A2299
小小的手搭在我身上
309A2330
爸爸在池畔笑著說:「是誰這麼大隻啊?」

11:50am   寶寶出生後,我們沒有在水池待太久,就再度轉移陣地回到床上,多了一個小隊友的我們浩浩蕩蕩從池裡站起,我負責抱緊寶寶,其他人幫我披浴巾、注意臍帶,然後攙扶我躺下。

309A2382
大家攙扶我和寶寶出水池

12:06am   來到床上阿選在我身後抱著我,我抱著寶寶,呈現一個三人疊疊樂的模樣。接著要準備生胎盤,秀霞姊一邊按摩我的肚子要刺激宮縮,大約等了十五分鐘才把胎盤娩出,生胎盤不外乎要再經歷一次會陰擴撐,但因為胎盤似乎剝離得不太乾淨,秀霞姊預告她手會整隻進去子宮裡清除剩餘胎膜,而這才是最痛的部分,但現在回想起來早已忘記那是何等的痛楚了。

12:15am   雖然產前一個月很認真地每日做會陰按摩,但因為寶寶體重較重,以及肩膀卡了一下的關係,會陰有二度撕裂傷,所以由秀霞姊幫我縫合。忍過打麻藥的針刺感後,就不太有疼痛感,就算有也都被胸前這個寶寶的可愛程度給稀釋了。我的初乳在產前就有分泌一點點,顏色是淡黃色的,楷琳在縫合過程中一直在我們身旁,從輔助寶寶點眼藥、打維他命K(居家生產這些也不會少唷!),到幫忙寶寶開始尋乳含乳,只見小小的嘴巴找呀找地,頭歪來歪去,碰到乳頭卻含不上去,第一次總是要花點時間的嘛!

12:42am 出生後滿一小時,按照我們生產計畫書寫的:待臍帶停止跳動後,由爸爸斷臍!

309A2556-2
好多雙手一起參與了這場生產

1:05pm   臍帶剪完、我的傷口也縫合完畢,發現沐沐不知不覺已解了超多深咖啡色胎便,就在老媽我的肚子上!我們沒有用衛生紙,所以很感謝助產師幫我們用毛巾一遍一遍地擦拭,來回洗乾淨再擦。接著就到了我個人超級期待的新生兒檢查,我們沒有用力擦拭寶寶的胎脂(是說沐沐也幾乎沒有),頂多把血漬擦乾淨,然後就包上了尿布(第一片尿布用的是紙尿布,想說胎便比較難洗,但後來我們覺得應該一開始就可以用布尿布了!),接著量體重!只見秀霞姊拿出這條絲質布巾(還是風中奇緣的圖案,可愛!)左包右包再打個結,勾上電子掛秤,不出所料這隻寶寶真的滿大的,遠遠超乎我們預期的3000出頭,竟然是整整3700g!

接下來就是量身高頭圍等等這些,然後蓋腳印。

309A2649
1:22pm 產後不到兩個小時,我們坐起來聊天,打電話與家人宣布女兒出生的好消息,一邊喝著薑茶,阿選也把我們昨天定的生日蛋糕拿出來(用自己的容器買的無包裝蛋糕!)

至於胎盤的處理方式,參考其他產家的分享,大概有幾種:
一、做拓印然後當作醫療廢棄物(有些人就直接埋在後院種棵樹之類的)
二、吃掉(煮掉或是交由生技公司做成膠囊)

我們第一次聽到產家分享吃胎盤時非常不可置信,覺得太恐怖了吧!但後來看了更多產家分享,還有秀霞姊的介紹(大家都說不錯吃),加上自己身為中醫師也深諳胎盤可以入藥這件事(中藥裡乾燥後的胎盤叫做紫河車,有益氣養血的功用),還有……我們想降低生產垃圾這件事。

因此我們就拍板決定,吃!都吃!
我們的助產師秀霞姊真的十項全能,生小孩之外,還包辦煮胎盤──首先將連著臍帶的胎盤洗淨切成小塊,下薑片爆香,胎盤丟下去炒,看是要加米酒還是調味都可以,就完成一道很簡單的胎盤料理!一開始有心理障礙是正常的,但是吃下去的心得就是:臍帶像脆腸、胎盤像豬肝,欸很好吃欸!

接下來是楷琳的教學時間,產前教育課程已經有學過抱寶寶以及餵奶姿勢,但當時用的是假寶寶,而真寶寶軟軟的還會動。我們兩個又緊張又好笑地輪流在這軟呼呼的寶寶身上練習手勢。

2:45pm   產後三小時,秀霞姊要我嘗試排尿,但從床上一起身就頭暈,大夥扶著我坐下,最後我就用屁股坐在地上的方法,一路嚕到廁所,成功解尿!(我當天用了兩塊產褥墊先接惡露)

309A2812
嚕去解尿的路上,面色蒼白

2:52pm   居家生產進入尾聲,但我們一家三口的日子才剛開始第一天。秀霞姊和楷琳留下一張記錄單,要我注意我排尿的狀況、寶寶解胎便解尿的時間。然後囑咐我兩天後她們會再回來訪視,做新生兒血液篩檢、檢查我的會陰傷口、做產後運動教學、哺乳諮詢等,中間隨時保持連絡。最後大家一起對著熟睡的沐沐切蛋糕唱生日快樂歌,分食完畢後,大夥把水池的水排乾淨、該洗的丟洗衣機(我們真的用了很多毛巾)。

309A2820
與寶寶和助產師大合照,一生完就在自己的床上吃蛋糕!

那天最後,我們送走了助產師和攝影師。還記得我和阿選圍著沐沐,不可思議地討論著這位熟睡的新房客,公寓如往常只有我倆地很安靜,但空氣中的氣味已經不同了──那是一股新生與希望的氣息,是啊,從今天開始一切都會很不一樣了呢!

309A2800
熟睡的公寓新成員

後記

先謝謝願意看到最後的你們!這份生產紀實足足寫了半個多月,多半是在一邊餵奶,或是寶寶睡著或送託保母的片刻中完成的。以產婦的角度來說,溫柔生產不是僅僅發生在生產當天而已,而是從意識到有其他選擇開始,經歷搜尋資料、學習知識、尋找支持與幫助、準備與計畫、當天上陣完成生產,再到產後新生兒照護這整個漫長的過程,都可以囊括在溫柔生產的範疇裡面。

我很喜歡一個說法:「溫柔生產就是溫柔地選擇自己要的生產方式。」

以我自身的經歷來說:我做出減少醫療介入的選擇,原因是希望能體驗自然的生產方式,並減少醫療浪費,因此我願意去承受生產的疼痛,但也並非毫無防備,因為我主動尋求支援,找伴侶、助產師團隊來幫助我面對產痛、完成生產這件大事。

生產有沒有風險?難道不擔心嗎?無論在醫院或在家裡,生產本來就是一件有風險的事。這對選擇居家生產的產家來說,一定是更清楚不過的事,但是會決定採居家生產絕非心血來潮,中間一定會經過規律產檢及審慎評估。所以寫這一系列文章並非是要大張旗鼓宣揚居家生產的好處,而是希望讓更多人看到生產的多元性,以及一個平凡產家的準備歷程。

這場生產我們盡可能減少廢棄物(所以連胎盤都吃掉了),想了解我們如何減少生產垃圾嗎?最後到底產生了多少垃圾呢?敬請參閱我們下一篇文章:生產也能零廢棄嗎?──我們的生產垃圾清點(也可以先看看近期這篇聯合報倡議家的採訪【酷媽倡議】零廢棄媽媽,在環保中誕生環保小隊友,偷窺一下我們的生產垃圾!)


生產團隊資訊

產家:楊翰選、尚潔、楊沐
助產師團隊:王秀霞、湯楷琳、湯慶旺(南投埔里恩生助產所)
婦產科醫師:葉南宏醫師(台中媽媽咪亞診所 )
攝影師:Wan Ning Chen (Instagram: @wn1203)

公寓裡的溫柔生產紀實 有 “ 9 則迴響 ”

  1. 在郵件裡收到新文章通知,通勤期間就立刻奔來看!結果在捷運上看到沐沐寶寶出來的那刻忍不住大哭QQQQ你們真的很棒QQQQQQQ也才知道溫柔生產也是需要細思與諸多準備,真的謝謝你們的分享////

    Liked by 1 person

  2. 謝謝toki!不要哭~~~你太可愛了:D
    抱歉回得有些晚,但我當天一看到就馬上念給阿選聽,我們都覺得好感動謝謝有妳這麼棒的讀者:)))

  3. 慢慢閱讀一篇篇的文章,非常感動,這麼認真、幽默、充滿創意的生活態度,非常啟發我。因為讀了翻譯中文版《ze ro waste home》的故事,我在生活的紐西蘭小鎮的讀書會上分享了這本書與自己生活中實踐的小技巧。謝謝你們,深深祝福。

    遠方也在逐步實踐zero waste的讀者

  4. Dear慧麗,謝謝妳溫暖的留言❤️太好了!好開心聽到妳開始實踐並分享出去,如果妳有記錄下來的話別忘了分享給我看唷(我會很想看的!!😁)

  5. 好感人詳實的記錄,身為埔里人,讀的國小國中就在恩生助產所附近,好像心的距離又更近了。
    我是經歷了陣痛生了22個小時,寶寶卡住生不出來,寶寶缺氧,緊急推去剖腹,最後無法達成想自然產的心願(但看到寶寶沒事,多挨一刀也沒關係),非常了解那陣痛的痛感,妳的比喻好貼切,有痛過的就知道。

發表迴響

在下方填入你的資料或按右方圖示以社群網站登入:

WordPress.com 標誌

您的留言將使用 WordPress.com 帳號。 登出 /  變更 )

Google photo

您的留言將使用 Google 帳號。 登出 /  變更 )

Twitter picture

您的留言將使用 Twitter 帳號。 登出 /  變更 )

Facebook照片

您的留言將使用 Facebook 帳號。 登出 /  變更 )

連結到 %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