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寓閱讀:吳明益的自然書寫

複眼人|天橋上的魔術師|苦雨之地

延續上一篇重拾閱讀,第一本書到底要看什麼呢?在朋友丫丫和雪莉不要鬧的推薦下就決定從吳明益的《複眼人》做起手式,後來搭上Netflix影集的關係繼續看完了《天橋上的魔術師》;接著台中進入前所未有的旱季,索性選了苦雨之地(選書也是可以這樣選)來合理化三天洗一次澡的自己。

吳明益的小說在圖書館的預約都是排到天邊那種,所以買電子書比較快

倘若以別名/稱呼一件事物/有其暗藏的樂趣嗎?
What if there were a hidden pleasure/ in calling one thing/ by another’s name?

Rae Armantrout

現正閱讀中的《苦雨之地》,裡頭《人如何學會語言》這一篇開發了我的新視野,因為擅長辨識鳥語的主角聽力漸失,加上看到珮歆分享在疫情之下遇見聾友的故事,我便同步開啟了Youtube學習基礎手語(推薦這個頻道)。

「大拇指點點頭是謝謝,以右手在左胸口比七是名字」

這才驚喜發現手語名字很常建築於外貌特色之上,比如說書裡的「深眼睛」、「雀斑」,不禁想著那如果是我們呢?阿選大概是「眉骨男」或「比你還深眼睛男」、我大概是「長眼女」或「痣女」,我女兒大概就是「八顆牙妹」或「翹眉妹」。手語使用者應該都有很大的胸襟,因為用外貌特徵來命名不是每個「聽人」都能這麼坦然以對的,所謂「被上天眷顧」到底是取決於身體還是心態的健全程度呢,不免會這麼想。

另外在苦雨之地的後記《萬事生降於哀戚但非死灰》裡作者提到自然書寫的概念:「所謂自然書寫(nature writing),強調的是非虛構的自然經驗,環境倫理的思辨,以及作者自身情感與環境的互動。」也以作者角度總結了書裏六個故事的脈絡:「這些故事兩兩相關,彼處的峰巒是此間的海溝。」「這本小說裡不少角色都是科學家、業餘科學家,或是冒險者,他們身上或存有精神或肉體的痛楚。小說的共同環境都是台灣的野地,以及台灣的物種,我並使用十八世紀科學繪圖的風格繪製插畫。」連續讀了三本吳明益的小說,會驚喜地在一本中間發現另一本的吉光片羽,很慶幸自己用吳明益老師當作關鍵字開啟今年的閱讀之旅——自農曆新年開始,我從瓦憂瓦島岸邊推著草船入海,乘著垃圾渦流登陸花蓮海濱,再徒步走過中華商場的天橋,視角又從雲端裂縫傾瀉而下,跌進了標有蚯蚓、鳥聲、樹冠、雲豹、藍鰭鮪,還有鷹的索引裡。

不免會想起環保這件事,覺得能用小說砌出一本一本以家鄉為本的自然書寫作品,是件表達對土地關愛的無上的舉動。


環保真的很迷人的,你可以撿一片紙屑、多吃點菜、開啟一個對話、慢慢花錢、爬一座山,或者——寫一部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