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見小公寓系列04:我們的浴廁(附真心告別信)

感謝搬家的契機,讓我今年可以有動力做連續的寫作,除了這個之外,搬家也讓我面對了自己有很多不足的事實——翻到了不知道多久前因為便宜而一次買了兩件的上衣、一張張懶得兌獎而溢出小盒的發票(雖用載具仍會出現)、曾經無包裝買來卻吃不完的味噌醬,還有毛髮、灰塵以及細小霉斑藏在各種溝裡與縫裡。

三月底,我們終於載完了最後一箱家當,帶著我們的吸塵器回去舊家做最後的掃除,如果你是第一次點進我們的文章,那麼你將看到我們與九坪小公寓的最後道別,如果想有連貫一點的感受,可以從第一篇再見小公寓系列 01:我們的陽台開始看起。至於這最後一篇系列文,就從踏進公寓裡唯一的隔間,也就是浴室開始吧!

翻新浴室

我們在入住舊家滿一年多後就計畫著翻修浴室,原本的是一個有粉紅色衛浴、無乾濕分離的老式浴室,馬桶時常堵塞。經過與房東溝通後,我們決定自費翻修。因為是租來的房子,所以我們就是做剛剛好的事而已,沿用了天花板跟抽風機,手繪了草稿圖,告訴師傅哪面牆要塗上水泥、哪面貼馬賽克磁磚、換掉破損許久的浴室門、再裝上玻璃擋板,做成半乾溼分離。

同時我們也將老舊的衛浴設備做了更新,洗手台的收納我們選用了IKEA的鏡櫃(受到去北歐蜜月的影響,愛上了鏡櫃),所有的牙膏牙刷、卸妝工具、清潔護理工具都可以一目瞭然地放在裡面(圖在下一段),櫃門闔上就能保證乾淨整齊。

因為有了乾溼分離,我總算可以實現在浴室裡放掛畫這件事。在我們書裡最後面有收錄自製掛畫的方式,用雜誌內頁及舊獎狀框就能做成。有鑑於獎狀框長得都太過隆重,所以我自己拿壓克力顏料混了黃色、橘色、綠與藍,把原先好似供桌質調的木框加工成質樸一些的調性。

廁所裡頭發生的改變,更要以舒服為前提

不用衛生紙這件事近年來有越來越多人一起推廣,大家從原本不知道這件事的可能性,到「噢!我有聽過有人也這樣做耶!」,我認為光是這樣就足以標記為一個偉大的里程碑。我自己從三年前開始練習不用衛生紙上廁所,至今還是這麼持續做著,延伸閱讀可以參考解放屁屁──用兩樣物品達成「沒有衛生紙的廁所」,裡頭詳細記錄我如何開始以及歷經懷孕、產後的上廁所細節(如果你有興趣知道了話嘿嘿)。

除了衛生紙外,在浴廁裡容易產生的垃圾不外乎是生理用品或是卸妝棉,這些其實早已有許多替代方案,我自己生理期使用的是月亮杯加布衛生棉(延伸閱讀再見衛生棉!月經杯使用滿一年小結),而卸妝用的則是卸妝布與植物油(用「油與布」簡單完成零垃圾卸妝)。

至今我們仍會產生的浴廁垃圾大概就是偶爾出現的隱形眼鏡包裝(點超連結看Rethink的回收大百科)、牙膏包裝(我自己試過自製牙膏、固體牙皂、中藥固齒粉、牙錠,除了牙錠味道還不錯外,都沒有一般普通牙膏可以比擬的感覺,這真的很取決於個人感受與舒服的程度)、淘汰的舊牙刷(我有一陣子牙齒發炎就改回用刷毛比較柔軟的市售牙刷;無論是竹牙刷或塑膠牙刷都可以拿去當縫隙刷或是園藝刷再用久一點)。

總之,談到身體感受與健康衛生時,很常會令人對於環保生活望之卻步,但是別急著評論你從來沒試過的生活經驗,去嘗試一陣子後再替自己(注意是「你自己」而非其他人)下現階段的註解吧!(注意現階段意思是非永久的,因為生命不同階段可能會有不同感受,學生時、懷孕、當媽後、生病時就可能有不同的做法。)

以我自己爲例,選擇零廢棄的刷牙方式反而比戒除衛生紙還困難;找到零廢棄洗頭的方式反而比轉換為月亮杯的適應期更長。我以為比較容易上手的反而不然,上述都是我至今仍在摸索最佳舒適落點的項目。

我近一年多洗髮用的是Zero bottle可還瓶的洗髮露,大概三四個月回去綠享家山盟商行補充,阿選用的則是更早之前我們去家務室裸裝的平方家洗髮精,他的髮質容忍度比我高得多,怎麼洗都不太油膩或乾澀。

▪️鏡櫃裡的東西

廁所裡可以做什麼?

首先,可以生小孩!真的不是開玩笑,待產當天我們就是在廁所與客廳之間用走遍千山萬水的耐心與決心來回移動。在宮縮來臨時用淋浴緩解腰痠、雙腳跨開坐在馬桶上使胎頭下降,雖然孩子不是在廁所出生的,但廁所可說是參與我們蛻變為三口之家的重要功臣。

▪️廁所是待產時的其中一站,助產師們在腳邊撐著我的一呼一吸

月子期間一開始是由月嫂惠芳姐在這裡替女兒洗澡,我們拿婆婆留下來的塑膠置物籃充當澡盆,後來孩子長大後,我們便買了一個二手的月亮澡盆,置物籃後來也透過了台中的零廢棄教會群組贈出去了!

關於孩子上廁所的細節,我寫在孩子,馬桶,布尿布——談公寓寶寶的便所故事文章裡。我們搬家之後女兒也滿兩歲了,便意來襲她會宣告說「沐要大便!」只不過邀請她去坐新家馬桶到現在尚未成功,我們也就先順其自然,看她在地上蜷成一隻鸚鵡螺進行神聖的工作,對我們來說也是日常一大樂事。

到了某個階段後女兒開始拒絕洗澡,只好找了畫筆、泡泡、玩具、各式容器。我像是捕鼠專家沿路擺著起司,爲這個喜好日漸分明的老鼠小姐舖了一條淨身前的紅毯走道,循循善誘就是拜託妳快快寬衣解帶讓小的給妳洗香香啦!

延續前面幾篇,我們在這裡嘗試與孩子做的事情也不少,除了刷牙洗澡,清洗水槽或刷地板、擦玻璃我也會找她來,雖然知道洗完可能會更凌亂,但我仍總是這麼做,而阿選則是那種「早知會無法收拾,那何必當初」的個性,所以我們母女時常趁爸爸不在大玩特玩,接著累癱倒頭睡著,徒留爸爸在後面擦屁股善後。(爸爸對不起,我們好愛你)

看到這裡是真的要說再見了

一個人一生能在幾個房子裡居住超過一年呢?我的軌跡大概是老家、大學宿舍、大學租屋處、醫院宿舍,然後就是搬進小公寓。在前面的住所中,每做一次變動差不多就是一次身分的轉換——高中生、大學生、實習生。唯獨在小公寓,我從社會新鮮人,變成太太,再成為母親,全都發生在這個隱於市、貨櫃大小的空間裡。

這三個月來寫了四篇文,用快一萬字來與小公寓告別,寫下來我便不會忘記,在這裡發生過的事我真的不想忘記。

近幾年開始,我發現自己無法記得的事情越來越多,不知道是不是每天滑過眼前的資訊太過繁雜且龐大——陌生人的生活、籠罩全球的疫癘,導致最貼近自己生活的那些人事物變得像火鍋煮滾後表層的浮沫,輕易地就被時間的篩子給撈掉、遺忘了。有時後我聽到女兒說了一段很有道理的話,十年前的我會轉身拿紙筆起來抄寫甚至是翻出卡帶錄音機複誦,現在的我會想「等會一定要記在手機記事本裡」,然後到了一天尾聲,明明多次拿起手機卻連要打開記事本這件事都給忘了,到隔天才想起有這回事,但女兒那句話是什麼?在什麼前因後果下說出那句子的?我在腦中像用破網撈魚什麼都沒撈到。

若是心無法安定,事情就會愈漸模糊、時間會加速地流逝。而這也是我們選擇生活簡單一點的很大原因,我想把周遭的人事物看得清楚一些、把與他們共度的時光過得慢一些。

和阿選不同,他能記得人事物的細節與字句到鉅細靡遺。而我太常忘記,所以我得靠寫作才能釐清許多事。對於向小公寓說再見,一開始我想把它寫得美好光彩,像是急切想把摯友介紹出去的紅娘;寫第二篇時我們開始為期一個月的搬離,心裏起了不捨的漣漪;第三篇人去樓空,髒污灰塵一覽無遺時總覺得仍有些辜負它,用拖把和著眼淚替它掃除拂拭;到最後一篇的時候,我的傷感已經消化完畢,就像談論一位熟識但不在身旁的好友,我們參與了彼此生命的幾年時光,那已是何等的善緣,而我會帶著那些故事繼續前進。

在這裡的一千多個日子,我們深深體會到能有一個容身之處能遮風擋雨便是幸運,無論它是大與小,我們使用剛好的傢俱、席地進餐、維持不要過多的衣物,時時關注自己的需求邊界,才不至於把這個空間塞滿。而能有一個或兩個對象能思考如何一起吃飯、如何扶持建構彼此的關係更是何等奢侈的幸運,而那些陪伴彼此的時間也絕非浪費。

謝謝小公寓,也謝謝陪伴我們至此的讀者。

我們之後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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